《青砖》

第 10 章

第十二回

作者:燕新社发表于:2018-07-01 18:33:46  长篇生活龙8国际long88关注度:龙8国际long88网络文学为您统计中..
第十二回  落难仔 回家乡替父播种  淘小子 登塔楼神甫说情 金宝头部的伤口恢复得很快,但留在头盖骨里的一颗弹片却时刻搅的他坐立不安,每天都会疼一阵子。更让他痛苦的是左眼看东西一天比一天吃力,每当头疼发作左眼眼前一片黑暗。他心情烦躁,情绪低落,几乎不能再随同大家一起出车干活。没过多久,经陈中明特许,金宝怀揣直属队发给的很少的抚恤金从长春回到沈阳。临行前,老福胜流着热泪对金宝说:“回去见到东家就说我郑福胜没脸再回沈阳,搞不好这把骨头就扔在异地他乡,如有来世我郑福胜愿为保盛源当牛做马报答东家的恩德。到了家你要时刻叮嘱你雅琴妹妹要她终身孝敬干爹干娘,不要惦记我和她哥。当她爹,我心里有愧。”“爸,你说啥呢。”大坨急了,冲他爹喊了一句老福胜托付金宝带上从保盛源出发时东家交代的蓝布腰包,里面原封没动装着货单和五万元钱。三人撒泪送走金宝。到了四月中旬,沈阳城里百姓的日子一天苦过一天,保盛源的生意也是一天比一天清淡,每天进店买煤的人屈指可数,账房里已听不到劈啪的算盘声和账房先生大声的读数声。柜上收入大幅减少,而市面粮食价格却继续飞涨,保盛源每天的收入已经换不来伙计们一日三餐的高粱米。许多天大家只能用饲料粮磨成面粉,熬成“面糊粥”填饱肚子。由于生意不好,商铺的七八个伙计除了干些清扫院子的零星活外,大家都无事可做,闲得发毛。伙计们知道,就这样成天甘闲,不会多久这碗饭迟早要丢掉。每个人都害怕这一天的到来,害怕一旦走出保盛源就再也没地方找得到填饱肚子的“面糊粥”。岳保忠大病初愈,面对眼前的危机他不得不撑起虚弱的身体从炕上爬起来,他他走进仓库,几十条储粮用的席子卷成卷高高的垛在角落里,旁边两个粮囤,存储的饲料粮和高粱米最多还能维持保盛源人吃马喂一个月的时间。岳保忠郁闷了,几十年来这是他人生第二次大的劫难。一九四三年日本关东军奉天特高课破获了当地国民党的地下组织,时任国民党北市区地下区党部书记长的岳保忠举家提前逃跑到桓仁山区,有幸避过杀身之祸。五年后的今天沈阳城风雨飘摇,国民党兵败如山倒,国军马官桥守备营营长黄子辕丧尽天良把岳保忠逼到商铺行将倒闭,身家一贫如洗的境地,而这一次的劫难就是岳保忠很难再跨过去的鬼门关。吃晚饭时,账房里岳保忠正一手托头,半闭双目,是睡非睡,从长春死里逃生的金宝走进账房,“扑通”一声跪倒在他的椅子前。岳保忠被突然跪在脚下的金宝吓了一跳,他定睛看,只见金宝蓬头垢面,脸色憔悴,几乎失明的右眼连带脸部的肌肉开始萎缩,伤病完全改变了金贵的模样。岳保忠万万不会想到一个多月的时间,原本身体彪悍的年轻人会变成这个样子。金宝的突然出现,让岳保忠和在场的几个人大吃一惊。隔壁伙房刚端起饭碗的金贵听说哥哥回来了,扔下碗筷冲进账房一头扎进哥哥的怀里,哥俩失声痛哭。岳保忠上前分开二人,把金宝扶到椅子上坐稳。金宝向东家哭述离开保盛源以后发生的事情。后院上房里岳夫人把黄豆面、芝麻做成的“驴打滚”摆放在大盘子里端到桌子上,粉条炒绿豆牙、雪里蕻炖豆腐和两碟咸菜,一盆白高粱米粥及八副碗筷一应摆放齐全。前院账房间有人在哭,冯淑贤抖落着围裙穿过内宅小院从后门走进账房。一屋子人围着金宝,听他一面抽泣,一边讲述,站在金宝身后的雅琴早已哭成泪人。见岳夫人进来,雅琴一把抱住干妈哭得越发的厉害,房间里充满叹息和抽泣声。金宝回家的消息传到院子外面,栓嫂头顶裹着围巾,怀里抱着山鸟儿跌跌撞撞推门进屋。她用眼睛环视四周没找到栓子,一把拽住金宝,瞪大双眼凄凄地问:“栓子,栓子,俺家栓子…金宝兄弟咱家栓子呢?”栓嫂从金宝和众人的目光看到了答案。她脸色苍白,目光呆滞,天地在旋转,旋转…她没有哭,眼睛一闭,岳夫人用手赶忙揽住栓嫂和孩子,栓嫂在岳夫人怀里昏厥过去。岳夫人把山鸟儿交给旁边的麻花,叫人们抬栓嫂放在长条桌子上,饮些茶水。没多久栓嫂渐渐醒来才放声大哭,几度哭的死去活来,直到夜深。岳夫人好歹劝说栓嫂归于平静,由麻花和几个邻居陪栓嫂抱着山鸟儿回家休息了。 栓嫂新生女儿的名字叫“山鸟儿”,这名字是岳夫人给起的。自打栓嫂坐月子起始,她奶水就少。岳夫人一狠心断掉了环子的奶水,一天几次往栓嫂家跑,接替着给山鸟儿补些奶水。这一个多月岳夫人和栓嫂娘俩的乳汁喂养一个孩子,小家伙总算神奇,满月那会儿小丫头就能咿咿呀呀的儿语,岳夫人喜欢得没法,说这孩子像大山里的鸟儿。人们散去岳保忠和家人聚到里院堂屋饭厅,一家人这才顾得上吃晚饭。壮志、壮士早已经饿的发慌,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国珠陪同雅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还在不停的掉眼泪,岳夫人叫过几次她俩总算坐到饭桌边,勉强喝些稀饭。岳国珍把环子抱坐在凳子上,盛一碗稀稀的米汤,掰一块驴打滚摆在环子眼前的碗里。环子的小手攥着羹匙喝稀饭,另一只手拿着松软的豆面干粮胡乱的送进嘴里,吃几口又吐到桌子上。岳夫人心理难过抱起环子想给他喂奶,思量再三还是没有解开衣襟,她忍住眼泪,一勺一勺往环子嘴里喂稀饭。岳保忠端起饭碗吃上几口,味如嚼腊,他撂下筷子起身回到账房,摸黑坐在红木椅子上,闭目思过。屋外淅淅沥沥下起细雨轻打窗子的玻璃,像冰冷的鞭子抽在岳保忠的心上…。没人知道留在马关桥看货的刘老虎如今人在哪里,而长春城外失散的栓子又生死难测。老福胜、大坨、李东海被困长春城中不能脱身,到家的金宝也竟然熬磨的脱了人像。为赎货物岳保忠当掉了保盛源,移交商号的期限一天天临近,原本红火的生意也是异常的清淡,每日入不敷出,眼下店铺里上下十几口人眼见得三餐难保。真是应了那两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货福”和“屋漏又逢连天雨”的老话。短短三两个月的时间里保盛源遭遇了灭顶之灾。是天灾?是人祸?不!人们都明白是——世道。 金宝、金贵哥俩儿家住昌图老城外金家窝棚,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常年租种当地大地主田富贵八亩大田,高粱、苞米每年轮换耕种,到了年底除去缴租,余下自己吃用,年景好留下口粮尚有少许富余的粮食。两位老人节俭度日,每日里从牙缝中节省些油盐酱醋的散碎钱,加上哥俩年底从保盛源分得的工钱,日积月累积攒起来,准备留给金宝说媳妇。去年上秋,金宝爹帮助邻居垛土房,上梁时不慎从房顶跌落,摔坏了腰骨,在家卧养一冬不见好转。眼下正值春忙季节,金宝爹求人捎信到保盛源,向柜上为金宝或者金贵请几天假,行个方便回家种地,忙过春耕再回去。赶巧金宝刚好回来,煤铺又生意清淡,大家都无事可干,岳保忠爽快应承下来。岳东家惟恐金宝爹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心里难过,于是让金宝洗澡、理发,换上干净的衣裤,每天荤菜细饭单开小灶,又派人到药铺买些专治头痛的西药让金宝按时服用,悉心调养,舒舒服服的休息了几天。这天,金宝到账房向东家道别,岳保忠看着面目一新的金宝,说:“这次回去可以多住些日子,忙完地里的活带你爹到昌图老城请老中医好好治治腰伤。原本年底结算的工钱先让柜上提前支给你陆千元,拿去买些种子、农具用,余下的钱留给你爹瞧病。”金宝当然清楚保盛源已是穷途末路,在此困难时期东家坚持要给自己拿钱让他着实过意不去,金宝强忍住眼泪赶忙阻止说:“东家,这可使不得。我也听说了眼下柜上遇到了十年不遇的难处,大家都担心东家很难挺过这个坎,这个时候我哪能从柜上支钱。再说今年这刚刚过去四个多月,提前给我支这么多的钱,这是破规矩,伙计们都不会答应,我更过意不去。”“实话说,种子、农具是庄稼人的命根子,饿死、穷死也没人吃种粮、卖农具。我心里有谱,种子、农具去年都备好了,家里没有花大钱的地境,你老人家别过分挂记。”“金宝呀”岳东家有些语塞,还是坚持说:“别跟我争竞,给你爹瞧病总是要花钱。”“那一千元足够了。”岳保忠打心里感谢他身边的这些伙计,于是改变主意,说:“这样也好,你到柜上先支1000元。另外,你把圈里的那匹大青骡子牵回去,骑上它两天的工夫你准能到家。这牲口拉车犁地样样受使,你家里半个月的活计,十天准能干利落,春耕播种它是个好帮手。春忙过后,用它拴车送你爹到老城看病也是用得着的。”看金宝还要说些什么,岳保忠抬手阻止住金宝,固执地说:“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让你大娘给你烙几张大饼带着路上吃,吃过早饭赶早起程吧。” 金贵送哥哥金宝出城上路难免流些眼泪,分手时大宝拉着弟弟,说:“小贵,自打去年上秋咱爸受了腰伤卧炕不起,扔下地里的活计无能为力,挺到今个儿眼见着就要错过春种季节,咱爸那么要强的庄稼人眼睛都能急出血来,真要就这么撂在炕上,就是着急上火也得把他憋闷死喽。我寻思过了,这次回家忙过春种,我一准陪咱爸到老城把腰伤治好,咱爸的病不好利索,我就不离开家,家里的事你别惦记,别思虑过重。”金宝的话又勾引得金贵流出许多伤心的泪水。金贵抹着眼泪,边哭边说:“想到爹妈年纪越来越大,却从来不顾自身劳累,生病还天天惦记着咱俩冷了、饿了的,卦盼着咱俩能在保盛源学些做生意的本事,从咱们这辈子开始能过上好日子,也好改变咱家几辈子的穷命,爹妈的心思都操碎了,闭眼睛一寻思心里就不是滋味。”金宝尽管心里难过仍不忘细心嘱托金贵说:“哥脑袋里留下弹片成了废人,一家人就全指望你出落成有出息的人,今后不管遇到多大的难处都不要退缩,不能憋屈了爸妈的一片苦心,记住了吗。”金宝低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哽咽地说:“哥,哥别说,别说了…,我记住,记住你的话。”兄弟俩好一通痛哭流涕之后,金贵目送哥哥金宝骑上大青骡子远去,他擦去眼泪忙不迭地赶回店铺,他惟恐误了为少爷、小姐送午饭的时间。中午,岳夫人只装了国珍和雅琴两个饭盒。壮志、壮士、国珠读书的学校都开始停课,三个人闲在家里。这会国珠领着环子在炕上玩,壮志在西屋看书,二少爷岳壮士早起就跑出院子不知道去了哪里。岳家两位少爷居住的西厢房旁边用木桩和木版搭建了一座一人多高的平台,上面排放着五个信鸽房。头两年大少爷岳壮志喂养了二、三十只鸽子,自打他进了“民兴中学”读高中,由于功课紧张,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岳壮士便接替哥哥成了鸽子的新主人。自打鸽子到了岳壮士的手,喂食饮水,打扫鸽房,这位少爷有空就跟鸽子混在一起,照顾的甭提多细心,一年的时间鸽子繁衍生息增加了一倍。学校停课岳壮士开心的要命,他会有更多的时间与心爱的鸽子尽情的戏耍。天刚亮,岳壮士起来爬上木桩平台,放开鸽房的房门,几十只鸽子扑拉拉飞向天空,黑压压的一片渐渐远去,几乎消失。不一会,鸽群在领头鸽的带领下由远而近成片的飞回,鸽群携带的风笛汇聚成悦耳的轰鸣在岳壮士头顶不远处呼啸而过。壮士口衔一只口笛与鸽群上下呼应。鸽群在天空盘旋,往复在空中飞翔了六、七圈,它们熟悉主人的哨声。主人手拿一面黄色的旗帜摇晃摆动,鸽子们争先恐后“扑啦啦”飞落回来。岳壮士大把、大把抛洒苞米粒,顷刻间平台上、院子里落满觅食的鸽子,鸽子们嬉闹追逐,拍打翅膀跳跃腾飞。岳壮士懒散的躺在平台的木板上,敞露的肚皮放些苞米粒,这下招惹来大群的鸽子落在他身上,头上。他闭合双眼喜欢任这些心爱的鸟在身上啄食、移动的爪子勾划着皮肤,轻微的痛,痒痒的。时而有鸽子不小心把粪便撒到他的肚皮上,一股热热的带着淡淡臭味的那滩东西竟会让他觉得格外的惬意。回归的鸽子落满鸽房和院子,岳壮士起身开始一一清点,他发现鸽群中缺少了一只叫“三肥”的鸽子,那可是他认为最棒也是他最喜欢的信鸽。岳壮士的小名叫“二肥”,他把这只鸽子叫“三肥”,全当成了自家的兄弟。岳壮士鸽房、院子几上几下,反反复复的查看,嘴上的哨子不住声地吹,站在平台上旗子不停地摇,满头大汗的岳壮士依然没能看到“三肥”的影子。不过岳壮士知道失散的鸽子在高空飞翔一般不会离家太远,通常会就近寻找最高的建筑物落脚。 小南洋楼是沈阳城的最高建筑,直插蓝天的两座尖尖的塔楼,坐落在长方形高高的围墙南端,这座哥德式的建筑更像是欧洲中世纪的城堡。十九世纪末,法国传教士方诺旺在沈阳建造了这座巍巍壮观的天主教教堂。清晨,每当塔楼里“咚,咚”的钟声响起仿佛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上帝的祈福之中,市民中许多虔诚的天主教徒即使在饥寒交迫的日子里依然会集聚到教堂,忏悔自己做过的错事,忏悔自己的罪过。备受广大教徒敬爱的比希尔神甫坐进昏暗的告解室,隔着木格子的挡板倾听教徒们各自发自内心的忏悔。整整一个上午,他用不太熟练的汉语向每个教徒讲述天主的教诲,传达耶酥对人们的赦免,时而会夹杂一两个意大利语或法语单词。信徒们喜欢这个金发碧眼的法国人,他总是用和蔼、宽厚、仁慈、爱心向人们讲述《圣经》的教义,表示上天会用宽大的胸怀饶恕人们所犯下的罪过。当今社会人性中的邪念、邪恶,以至人们对生命意义的错误认知都极大的阻碍了社会文明的进步和人类社会的发展。毕希尔力图用天主教神圣的教义把所有不道德的思想和行为清除干净,让公平、友善、和平、幸福留在普天之下。他尽职尽责,忠于自己从事的事业,像许许多多的天主教神职人员一样,把传播耶酥神圣的旨意当成他终身不变的职责。临近中午,最后一个做忏悔的教徒离去,毕希尔离开告解室出来。教堂外有许多人驻足向塔楼仰望,有人不时发出惊叫声,毕希尔放眼望去,见一个孩子沿户外铁梯一步一步爬上塔顶。天呐,毕希尔惊呆啦。完全没有防护而且裸露的铁梯经多年风雨腐蚀已经非常单薄,高处的疾风掀起孩子的外衣激烈的抖动。显然那孩子并不在意危险,仍继续向上攀登,带有锈迹的铁皮在孩子脚下大片、大片的脱落下来,被风吹向远处。毕希尔返身跑进教堂沿回形楼梯飞奔到塔楼顶层,他气喘吁吁地拉开窗子,探出身体向上看去。窗户旁的铁梯到塔顶相距二十多米,那孩子嘴中含着一只口哨在不停地吹,登到塔顶走到不大的平台上,他一只胳膊抱住十字架,另一只手轻轻抓住一只落在平台上的鸽子放进怀里。那鸽子像听话的婴儿,身子躲在孩子的衣襟里,头伸在外面四处不住地张望。那孩子小心翼翼的按原路经铁梯子一步一步地退下来,毕希尔缩回身体不敢出声,当孩子从窗口伸进脑袋,毕希尔一把将他抱入怀中拉进屋里。午饭时岳夫人把冒着热气的苞米面窝头、高粱米粥和两碟拌过香油的咸菜摆上饭桌,一家人中惟独少了壮士,她说:“都晌午了,咋不见二肥人影?”显然岳夫人心中很是不悦,便对旁边低头看书的壮志说,“从早到晚,你就一直闷在屋里看书,还不快去找找你弟弟。”“刚才院里院外喊个遍,谁知道他跑哪去了。”岳壮志眼不离书嘟囔道。“二哥早起还在平台上放鸽子,过会儿就急匆匆跑了出去,也没吱声,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早饭都没吃上几口。”国珠接过话说。岳保忠端起饭碗对大家说:“别等了,咱们先吃吧,这冤家跑饿了自然会回来自个儿找饭吃。”环子坐在那里不端饭碗嘴里捣鼓说:“我不吃,我等二哥。”“铃——铃”外院传来自行车的车铃声,一会浑身脏兮兮的岳壮士怀抱鸽子走进屋来,身后跟着毕希尔神甫。洋楼教会的主教是保盛源的老主顾常有来往,神甫毕希尔与岳保忠也有十几年的交情,是老朋友,他来保盛源已经轻车熟路。岳保忠撂下饭碗起身倒茶,招呼客人。“毕大夫今天有空过来串门,欢迎,欢迎啊。你可是有日子没来我家喝茶了。”岳保忠习惯用“大夫”的称呼叫毕希尔。 毕希尔出生在法国土鲁斯,父亲是巴黎天主教会的神职人员。毕希尔十八岁考入土鲁斯天主教神学院学习科学基督教和护理心理学。第二次世界大战德国侵占了法国,毕希尔同父亲反对菲利浦•贝当的独裁政权,反对维希政府迫害犹太人的法西斯行为,反对德国侵略者侵占法国的侵略行经。父子二人多次奔走在巴黎与梵帝冈之间进行游说,争取舆论和道义上的支持。德国人把毕希尔父子看成眼中钉,肉中刺。一天夜里,傀儡的法国维希政府的警察杀害了老毕希尔,把尸体丢进塞那河。小毕希尔逃到瑞士,此后进入瑞士梅奥医学院学习儿童传染病专业。一九四四年毕希尔被天主教总会派往亚洲,同年被指派到沈阳南满天主教会,做专职神甫兼任教会育婴院、教会医院的医生。几年来毕希尔用他仁慈的品性影响着他周围的人,他用高超的医术医治、挽救了许许多多中国儿童的疾病和生命,熟悉他的沈阳人都尊敬的叫他毕大夫。“岳老板您的儿子很厉害,他像传说中的孙悟空腾云驾雾飞到南关天主教堂的塔楼顶上,站在十字架的平台上抓鸽子。那里是基督受难的地方,耶稣钉在上面,我相信上帝看到一个孩子到那个神圣的地方骚扰神灵,他一定会非常生气。岳先生,我们当然更担心一不小心您的孩子会掉下来。”毕希尔边说边做着手势。岳壮士嬉皮笑脸的看着大个子洋人,感到很有趣,他喜欢毕希尔幽默的表述,既便是告状也听不出一点点的恶意。听说儿子爬到洋楼的塔尖上去玩,岳保忠夫妇都被吓出一身的冷汗。担心、气愤立马挂到岳保忠的脸上,他指着岳壮士说:“你,你还有没有个人形,这么大的小北关都放不下你啦,竟敢爬到洋楼顶上去玩,既然你有这么大的本事,我让你长记性。”岳保忠气不打一处来,喊到,“娄二,你现在就领二少爷到煤场去干活,让他倒煤堆,从现在开始到晚饭时再收工,去吧,你就在旁边看着他干活。”岳夫人见岳保忠果然是动了真气,她心疼孩子年纪小吃不消,急忙打圆场说:“二肥,你爸真的生气了还不低头认错。”面对父亲怒不可遏的面孔,二肥赶忙规规矩矩的站好,手却依然抱着鸽子,低头不说话。岳夫人拉起儿子的手对他说:“二肥,快向你爸认错,向毕希尔先生赔礼道歉。”环子离开桌子,对二肥说:“二哥,二哥快把三肥给我,你先吃饭。”二肥瞪环子一眼,把鸽子揣进怀里,没有动。“不行,认错也要惩罚”岳保忠并没有消气,继续坚持。“那总该让他吃饱饭,喝些水,休息一会再去干活。”岳夫人为儿子求情。“不行,不能给他吃喝,一刻也不能让他歇着,否则,他不会长记性。”岳壮士做下的错事很快就要转化成岳保忠夫妻间的不愉快。毕希尔摊开双手说:“我不赞成岳先生的做法,饥渴和劳累会让他吃不消,天主不希望用体罚的做法惩罚一个孩子。不过,他吃过饭后做一个小时的苦力倒是惩罚他过错的最适当的处分方法。”“毕大夫您不知道这孩子向来淘得出奇,每时每刻都会弄出些鬼点子,稍不留神就会闯出大祸。况且打今个儿起始各中小学校开始停课,这头一天呆在家里就敢爬上教堂的塔楼,往后指不准还会闯出什么惊天大祸。”“这个鬼精灵我到是很喜欢,既然他停课在家不如让他到教会参加唱诗班,接受教会经典基督教教育,我相信,他一定会成为天主的孩子。”岳壮士果然顺从,从那天起每天早起到教会唱诗班学习唱诗,听神甫讲解《圣经》,一段时间下来岳壮士混沌的心灵竟然得到显著净化。正是:病父望穿谷雨初【1】,阿贵回乡做农夫。神甫惊看教堂塔,顽童捉鸟戏耶稣。 注释:【1】农家谚语“谷雨种大田”。春天每到“谷雨”时节,正是农民们春耕播种的季节,一般过了这个季节再种地就会错过了农时。  
审核:雅风弦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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