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灿烂的阳光——抹不去的童年记忆》

第 39 章

(三十九)捕蝉

作者:清风荷影发表于:2018-01-11 10:32:46  长篇生活龙8国际long88关注度:龙8国际long88网络文学为您统计中..
捕蝉随着七月的阳光像火球一样烘烤着大地,整个天地间都充塞着无比的热浪。人们好像无论躲在什么地方,都不能避其热气。此刻的池塘和树荫应该是人们的最佳去处。但看,有泡在水中充分享受那份凉气的,只把头部露出水面,以供呼吸;有虽在树荫下,也是手不离扇,口不离水。不为解渴,只为那凉水从口中到肠胃中一贯而下的清凉。就在这炎热的夏天,对我们小孩子来说,也许并不是那么可怕。这些恶劣的天气,天生对我们小孩子并不是那么在意,真可谓“数九寒天不惧冷,三伏盛夏不畏热”。以中有足乐者——捕蝉。对于蝉来说,天气越热,越叫的厉害,我们孩童越容易发现它们。它们掩藏在绿叶丛中,在其它的鸟儿都因这骄阳而困倦的时候,蝉儿却高声鸣叫。从这一点,就让我非常佩服。上学以后,我学到了很多有关蝉的诗文。虞世南: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李商隐  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  五更疏欲断,一树碧无情。  薄宦梗犹泛,故园芜已平。  烦君最相警,我亦举家清。在狱咏蝉骆宾王  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  不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  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  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秋蝉  袅袅迎来二月天,阡上农夫说丰年。  待到清秋白露日,又是秋风送秋蝉。相比唐人的咏蝉诗三绝,一首比一首写得沉重,尤其是后两首,好像不是在写蝉,而是在写自己,融入了个人的凄凉情感。蝉就是蝉,本没有高低之别,没有尊卑之序,乃自然界中之一精灵,完全没有必要厚此薄彼。相比而言倒是今人《秋蝉》诗中“待到清秋白露日,又是秋风送秋蝉”情感愉悦。虽然这一首诗没有唐诗中咏蝉的含义深刻、意蕴悠长,当给人的感觉却很轻松。三首唐诗相比而言,我还是比较喜欢虞世南的《蝉》,真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高风亮节。然而对于童年的我们,更多的不是在文人的笔下寻找知识,而是从一些实实在在的故事中找寻乐趣。清代诗人袁枚的《所见》           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           意欲捕鸣蝉,忽然闭口立。就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充满着童真童趣的故事,其鲜活的影像就展现在我们的眼前,也唤起了我们童年的幻想,走进一个童话的世界。在我们七八岁的时候,捉蝉是我们童年时期最为开心的事件之一。我们当地把蝉叫做“知了”或者“老叫妈”。而我们孩子更喜欢称它为“老妈妈”。捉老妈妈是那时我们农村孩子在茂密的树林中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尤其是男孩子。同时也是向女孩炫耀的一种资本,因为这种事情需要爬树、力气和胆量,这恰恰是女孩子们缺乏的。记得那时,我也常常加入到这一捕蝉的“大军”之中。捕蝉需要一定的工具,首先需要一根又细又长的竹竿或者麻杆,大约有一丈来长,前端需从扫帚上取出一根由粗而细的竹条。而后把竹条用绳子固定在竹竿的前端,再设法找来一根比较结实的马尾丝,把它搓成一根细绳,很细很细的,再套成一个自由松紧的马尾套,然后固定在竹条顶端。这样一个用来捕蝉的马尾套竹竿就做好了。剩下的工作就是寻找目标了。在炎炎盛夏,声声不息的知了太好找了,几十米高的大树上最多,可惜我们够不着。即使会爬树,也由于树干过于高大,而不敢攀爬,怕出危险。父母也常常告诫我们:捉知了事小,出现意外事情就大了。而一些低矮的小树上也会停息很多知了,低的地方手举竹竿就够得着,够不着的地方或者爬在树杈上,或者有借势的墙头,也可以站在上面。总之来说,只要待马尾套的竹竿能够顺利的到达知了停息的位置就可以了。我家的茅房旁边有一颗不太高,也不太低的楝树。盛夏来临,上面会时常有知了高声鸣叫。这个时候,我常常会站在我家的平房房顶上,很顺利就能到达知了栖息的位置。只是知了在鸣叫的时候是很谨慎的,它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防止天敌的入侵,就像前面诗文中说的那样“意欲捕鸣蝉,忽然闭口立”。这个时候我们须倍加小心,蹑手蹑脚,屏气凝神,慢慢地接近楝树。如果知了发现了我们的行踪,要么突然停止鸣叫,要么发出一声尖利的怪叫,展翅高飞。如果这样,我们就会前功尽弃。不过,没有关系,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另一只知了飞来,与我们相约而至。这个时候,我们会更加小心,在知了的高声鸣叫中,在它“洋洋得意”时,殊不知我们的“捕网”已经悄悄向它张开。我顺着知了栖息的位置,伸出马尾竿,轻轻地、悄悄地向它逼近,等到马尾套伸到知了头部上方时,我们几乎也要屏住呼吸了。知了要么厉声而飞,要么会和你斗心眼。它会边鸣叫,边用爪子向你的马尾套挠抓,向你的捕捉能力挑战。在这场套与反套,抓与反抓的过程中,“鹿”死谁手,就要看谁的运气了。这个时候,如果身手敏捷的话就会迅速地把马尾套套在知了的头上,而后一拉,知了就会应声而飞。结果知了刚一展翅,就被死死的套住,而且愈是挣扎愈束缚得紧。此刻被缚知了在竹竿顶部上下翻飞,凄厉怪叫,犹如困兽犹斗,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我们小孩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会立刻取下知了,用一根比较结实的丝线把它束住。不然,知了在马尾套上呆立太久,就会挣脱束缚,振翅而逃。我就曾经遇到过这样的事例,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刚刚套住一只知了,还没有来得及取下知了,反而知了趁自己得意忘形之际,脱“网”而飞,让我好一阵望“空”兴叹。捉知了,对我们孩子来说,别看“大军”是浩浩荡荡,“装备”先进,但是一个上午没有几个孩子能够成功抓获一只知了的。不是我们的装备落后,而是我们的耐心不够。有时往往还不待我们接近知了,知了已经闻“风”而动。再者在捉知了的过程中缺乏细心,因为很小的一个细节就足以让我们前功尽弃。因此,我们的收获还是很少的。不过,古时候一个驼背老人在捉知了的过程中却是百发百中,让我们不由得不感叹。说起这,还是中学时一位语文老师给我们讲解的:说是春秋时期,一位佝偻丈人,用一根竹竿粘蝉,那是百发百中。孔子就问他有什么特别的办法吗?佝偻丈人回答道:“虽天地之大,万物之多,而唯吾蜩翼之知”。意思是说,天地虽大,万物虽多,我只知道蝉翼罢了。今天看来,这个故事意在说明无论我们做什么事情,只要用心专一,就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理至易明,只是我们在做事情的时候,有时还达不到那样的境界。我们所缺乏的不是武器装备的不足,而是我们还做不到心无旁骛、耐心细致、用心专一罢了。再反观佝偻丈人,一鸡胸驼背的老人,尚且如此,我们头脑发达,四肢健全的正常人更应该如此。被捉住的知了,握在手中会发出“吱吱”的尖叫声,非常刺耳。不管你怎样把它握紧,或者怎样的密不透风,它总会不改其本色。知了有雌雄两种,雄蝉鸣叫的时候会耸着翅膀,翘着尾巴,在身体的底部露出两块圆盘,我们小孩子称之为“镜”,学名是蝉的发音器官,包括发音板和发音膜。雌蝉就没有这种功能,因此它们不会鸣叫。蝉一般不易捕捉,除了小的时候用马尾套取蝉和用椿胶粘蝉外,其他方法不太适用。也很少发现蝉的天敌是谁,更多的是看到一些灰老鸹常常追着一只蝉,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让被追赶的蝉无处藏身,最终沦为灰老鸹的口中食。再有就是在遇到一些极端天气的时候,这些蝉就会在暴风雨吹打下,落在地上。小的时候,也会偶尔捡到一两只蝉在手中玩耍。  上学后,听老师说过一个俗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像螳螂就真正是蝉的天敌一样,可是我没有一次亲见螳螂是如何捕获大它几倍的蝉的,更不用说黄雀又是如何啄食螳螂的了。“老鸹追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管怎么说,好像蝉都成了一个受害者。实际上真正给蝉敲响丧钟的不是老鸹,亦不是螳螂,而是愁煞人的秋风秋雨。“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噤若寒蝉”“倚仗柴门外,临风听暮蝉”。暮秋寒风中,瑟瑟而抖的蝉,才是真正进入了自己生命的倒计时。看来世间的万事万物,都还逃脱不了生命的自然法则。如今自己已经告别了远去的童年时代,自己的青春时光已不再来,成家立业的我已经背负着属于我的世界——年迈的父母,幼稚的儿女,有的只是一份责任,一份担当。有时,我也会向我的孩子说:“劝君莫打三春鸟,子在巢中盼母归”。在我的心中,知了已经成为我们儿时的一种遥远的记忆,一种难忘的回忆,一种漂泊海外的游子对故乡的一份思情,一种对故乡山水的想往,一份对家乡亲人的渴盼。落日早蝉急,客心闻更愁。一声来枕上,梦里故园秋。新蝉忽发最高枝,不觉立听无限时。正遇友人来告别,一心分作两般悲。今朝蝉忽鸣,迁客若为情?便觉一年老,能令万感生。蝉吟槐蕊落,的的是愁端。病觉离家远,贫知处事难。风蝉旦夕鸣,伴叶送新声。故里客归尽,水边身独行。蝉本是蝉,无非是自然界一精灵而已,就如天上的云卷云舒一般,本是宠辱不惊;也如庭前的花开花落一样,亦是去留无意。还是王国维解得好:“蝉本无知,然许多诗人却闻蝉而愁,只因为诗人自己心中有愁,以我观物,故物皆着我之色彩。”还以清代诗人袁枚的《所见》作结:           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           意欲捕鸣蝉,忽然闭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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